二十五
第一次在网易云日推听到《二十五》的时候,我没有注意歌名。自己心里的有些念头我还没能说清楚,歌里已经唱了出来。听了一会儿,我才去看它叫什么,然后愣住了。今年我恰好二十五岁。像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小时候总觉得,二十五岁应该已经很熟悉自己了,知道自己喜欢什么,也知道要去哪里。现在到了这个年纪,我反而常常在自己身上认出别人的样子。比如,我有时候会把 OK 打成 Oki,心情好的时候,干脆写成 Oki doki。曾经有人总是这样说话,我觉得很可爱。后来,这几个字也进了我的聊天框,用得很顺手,仿佛我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的。
顺着这些小习惯想下去,我又想起一位朋友。那位朋友很讨厌钓鱼,说,如果有一个鱼钩钩住我的上颚,把我拖出去很远,我一定也不会觉得舒服。这句话我记到了现在。从小到大,我没有参加过任何钓鱼活动。如今再想,我仍然觉得朋友说得有道理。
“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。”听朋友提起维特根斯坦的这句话时,我也很快就认同了。我从前没有认真想过语言和世界的关系,那以后却开始想,如果能够理解另一种语言,是不是就能看见一些原来看不见的东西。这也是我想努力学德语的一个原因。一句话已经说完了,我却还想沿着它,往前走一走。
今天聊天的时候,朋友提起了我以前说过的一句话。那句话在我当时看来很微不足道,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我才开始想,在我记住别人那些话的时候,也有一些属于我的东西,被别人记住了。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,更不知道一句随口说出的话,离开我以后,还会被想起多少次。
那些被我记了很多年的话,最初说出它们的人,也许早就不记得了。下一次听我提起来,大概还会疑惑:我说过这样的话吗?我却把它们带到了二十五岁。有些还记得来处,有些已经用得太久,成了说话时不用想的语气,或是遇到一件事情时,下意识做出的决定。
我有时候很容易接受别人的想法,一句话听起来有道理,就愿意跟着它走。现在回头看,我也想慢慢分辨,那些已经习惯了的东西,是我仍然喜欢,还是仅仅因为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。二十五岁似乎还不足以让我把这些事情都想明白。不过,Oki doki,我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,也知道我现在还是觉得它可爱,愿意继续这么说。
我想,下一次把这几个字发出去的时候,它们会落在另一块亮着的屏幕上。读到它的人,也许会在心里念一遍。那声音里,大概有一点我,也有一点那个最初这样说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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